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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月4日

    刚要钻出帐篷,就听到奇怪的声音,似狼叫,却又那么嘶哑,很无助的感觉。帐外的歇了告诉我是一条野狗。

    随歇了往山坡上走,去拍摄那个独立的小房子,因为它将接收第一缕阳光。石屋前面只有一棵小树,孤苦伶仃的,阳光将它的身影打到黄色石墙上,仅有的三两个枝杈无法填充出一幅完美的图画,我和歇了说:"要是有几棵昨天那样的色彩斑斓的树该多好!"正说着,回头却发现太阳已经把金色的阳光泼洒到了半山腰,我于是坐到阳光里,闻着草香,看白色的霜渐渐融化成露珠,晶莹剔透地聚在叶子上,一只小虫顺着草秆向上爬,它也像我们一样,要到高处看看更广的世界吧?

    村子的石屋逐渐被阳光染成黄色,歇了要拍一个废弃村庄的主题,于是我们沿着长满了草的石头铺就的小路在村子里面徘徊。石屋房檐伸出的石板投下一条狭长的影子,那里已经是小鸟的家,小鸟飞来飞去是这个村庄的唯一生气;窗口的塑料纸被风撕扯开来,心灰意冷地随意挥动着;烟囱依然挺拔,檐口的灰炭还是乌黑,它矜持地等待再起炊烟。

    走回营地,看到噶玛连睡袋一起爬出了帐外,像一个即将飞出蝴蝶的大肉虫子,晒在阳光下。

    早起放牛的老人过来看我们,还试着提了提歇了的背包,没有提动。老人说:"你们是毛主席的人!"他说现在的人只认票子,都要住楼房,哪像我们还睡在野外。老人没有几颗牙,再加上口音,很多话我听不清,但我听懂了:没有人管他们,乡长从来不过来"尿都不尿你!"

    大爷说前面有断崖,边墙断掉了,人也下不去,于是我们按照老大爷指引,顺着山间小路绕向车道坡。阿岑走得很高兴,说自己就像"勇敢的心"里面的英雄,背把大剑,从山坡上冲下去。周一和嘎玛走得很快,后来据嘎玛说,周一是闻着牛粪找路的。下了一段很陡的坡,我的膝盖很难受,这让我更担心后面的菠萝,他的膝伤复发了,已经萌生退意。

    车道坡只有两户人家,而这两户人家只有农忙的时候才过来住,平时村子没有人。我们走到了它的下方,却没有找对进村的路,歇了说要从往西的路绕上去,我们没听,直接爬坡,但后来发现歇了是正确的,我们放弃了一条好走的大路。我踩着山羊的蹄印,四肢并用地翻上一个坎又一个坎,黄土被我踩得稀里哗啦往下掉。

    村子果然安静,只有新鲜的牛粪羊粪味儿告诉我们这里还有人生活。两处院子打扫得很干净,一辆蓝色拖拉机停在院口,噶玛跳上去,动作轻盈得就像没有背包。两处房子旁边有一个大牲口圈,羊粪蛋铺满地,要是绘画非要用点彩来表达了。篱笆墙打动了歇了的心,他让我把敞开的篱笆门半关上,摆拍一幅篱笆墙的影子。

    歇了阿岑和阿水开了一个碰头会,也就是分别用腕上的手表找到了北,然后大手一挥,"往那边走"。我们在山腰处躲避荆棘,寻找能下脚的地方走,并且尽量不要损失高度。周一每次见到果树就会惊呼着扑过去,等我们赶到,她会告诉我们"这棵树甜"或者"这棵树不甜"。我们后来得知那种红红的挂满枝头的果实叫"面果果",这微缩的小苹果吃在嘴里的确是面的,有淡淡的甜香,中心是两三个抱在一起的核,去掉核其实就是那么薄薄的一层皮和一层果肉。歇了一边吃一边给我摘,我吃不了的就放进手套,不一会儿手套就成了熊掌。

    当我们在山顶看到西沟的时候,阿岑说:"一定要有小卖部呀!要不郁闷死了!"昨天翻上靳家洼时候得知没有小卖部,大家都很失望,这意味着喝不上啤酒。我们顺着小路盘旋下到村庄,回头望,山脊的城墙残缺不全,就像恐龙脊背上的鳍,顺山势而下。

    村子里面有小卖部,不光有啤酒,三禾牌的,还有胡麻油打造的月饼,还有第5季!我从房顶跳下开小卖部的人家,顾不上买东西,先拍他家院子,他家窗台,甚至他家的猫,还有一头巨大的母猪,惹的房顶看热闹的人们一阵哄笑。

    菠萝和格桑决定留在西沟,第二天找车离开。我们把小两口托付给小卖部的大爷,大爷很热情,立刻开始寻找合适的借宿人家。老大爷今年64,一年收入一万多,家里的那头大母猪每年可以给他挣来4千块钱,他很自豪地和我说,他的猪是"优良品种,一年下20头小猪仔"。我问大爷:"您家的收入是不是村子里面最多的?"他说:"哪儿!"然后告诉我,村子里面有一户两口人承包其他人的地,一年能收入四万元。原来村子五十多户人家,现在搬走一半,他们的地就给愿意种的人家,象征性地给点钱,"都是乡里乡亲的"。大爷安排好菠萝和格桑后执意要送我们,"我领你们走旅游公路,你们不知道怎么走。"出了村子,果然有两条路,领我们上路的大爷还是不放心,蹲在地下给我们讲怎么走,手指头在地上画出圈圈,怕我们听不懂,又抓住一个人讲,又在地上画了一遍圈圈,连续三遍,才依依不舍的和我们挥手告别,眼神里是对孩子的那种慈爱,我三步一回头,直到眼睛里面的雾水模糊了老人的身影。

    见到一个圈圈,我们就按照老人说的,走左边的路。这个圈圈仿佛是旅游公路的终止,公路很窄,车无法调头,就给他来个原地转圈吧,就像把公路打了一个结,中间是挖路留下的土包包。再往前我们迷路了,我和歇了扎进了松树林,本来以为脚下有路,长长的草都是趴下的,但后来发现这条"路"钻进了树林,才猛然醒悟,这不是人走出来的路,而是其他大型动物压出来的。歇了拿了我的登山杖劈开干枯的枝藤,劈半天也走不了半米,密集的枝条让我想退缩,这时传来同伴的声音,他们已经走上主路,看到歇了举起的登山杖,便跑下来营救。听到林子外面阿水奋力地砍树枝,我心中又燃起了希望。为了救我们,阿水的登山杖都坎弯了!"贯通了!贯通了!"随着欢呼我们终于钻出树林,真想拥抱亲爱的伙伴

    夜幕快要降临了,我们找不到平坦的地方做宿营地,最后选中了脚下的公路,因为路已经到了尽头,前面就是一个打了死扣的圈圈,可以放心那边不会来车,而且这看不到村落的地方,夜晚开车上来的几率很小。

    走了一天,大家都累了,纷纷卸包,却听得周一一声惨叫,阿岑像离弦的箭眨眼间就到了周一身旁,"石头掉下来了,砸脚了!"周一咬着牙,抓住阿岑的胳膊。看到那块比背包没有小多少的石头,我们都傻眼了。还好,周一的日高鞋很硬,虽然鞋头瘪下去一个坑,脚趾头却没有伤到筋骨,阿岑拿凉水冷却周一大脚趾红肿的地方,心疼得呲牙咧嘴。

    歇了去捕捉夕阳了,我一边扭来扭去地蹭痒痒,一边在阿岑的帮助下搭起帐篷。帐篷一起来我便钻了进去,从衣服里面释放出无数金色柏枝,它们是刚才我钻松树林的时候误闯进来的。走在大自然中,就会和大自然亲密,时常会有草籽勾搭在衣服上,当被发现的时候,它们已经搭载了一程,明年它们就会在异地生根发芽了吧"种子妈妈有办法!"我时常借用猪猪的课文,而嘎玛会说:"知道啦,去年你就说过啦!"我笑笑,回复嘎玛:"中年妇女了嘛,哈哈!"

    阿水和歇了砍来很多干柴,用登山杖抬着从坡下运上来。捻手可得的石头做了灶台和餐桌以及座椅,我们进帐以后,它们又把住路口,做了我们帐外的屏障。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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