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过
 这一切的一切,不过是野鸽子飞过天空 

2008-02-11 Mon

纽约时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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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.

醒来,凌晨四点,漫长的飞行和时差让我困意全无。房间四壁上的灯被调到了最暗,发出一丁点昏黄的光。之所以如此,是因为我无法找到把它们通通关闭的按钮,好在这一点点光亮并不会对我的睡眠造成威胁。另外,他们的电视是在一幅画的背面被发现的,拖鞋没有发现,我打电话问,一个标准的美国女声告诉我,压根就没有。哦,那好吧。



这是纽约时间2008年的2月4日的凌晨。我躺在位于44街和55街之间的City Club酒店的大床上。北京已经是下午了。大叔发来短信,说他买好了大电视,明天就会被送到新家,此时他正在健身房。大叔结婚后成功的胖了5公斤,想像得出,此刻他正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,以便破解迦迦关于已婚男人会变成球儿的魔咒。



迷迷糊糊我又睡过了去,再次醒来是被窗外巨大的噪音吵醒的。拉开窗帘,外面除了高大的建筑的墙体之外,什么也看不到。附近应该是有工人在施工。在工地的噪音之中,隐约的还夹在着一种只有大都市才会有的声音,是一种综合了汽车、人群、空调、发动机、呼吸、脚步、叫喊、咒骂、摩擦等等声音的巨大而混沌的嗡嗡声。



外面天亮了。

二.

下到一层的餐厅时,发现外面街上正在下雪。大片大片的雪花让繁忙的街道显得十分可爱,只是好景不长,当品牌的几个姑娘到齐时,天上掉下来的已经变成了小雨。此时纽约正值时装周期间,这次旅程恰为此事。行程被我一改又改,机票改签了N次,最后觉得回家和大叔过年才是正道,于是一切变得格外匆忙。



秀是在晚上,吃完了一份炒鸡蛋和面包后,我们便冲向了SOHO区。



上世纪60年代,这里聚集了一群艺术愤青,他们的作品被主流社会称为傻逼,一个个穷得叮当响,只能在这样一片无人居住的废旧厂区里为所欲为,但渐渐的,潦倒范儿越来越时髦,有钱人没的玩儿了,于是也开始向往这里自由、艺术、无拘无束的氛围,在仓库里生活成了一种有品位的潮流。那些时髦的画廊、店铺、餐厅纷纷抢滩,这里在80年代之后就彻底被商业霸占了。SOHO区可以说和北京的798有点像,但又不同,798实际上从一开始就是有钱人耍范儿的大场子了。



人和商铺聚集多了,便形成了商业区,但很多时候,商业区的美好却是因为人少。时间还早,无论推开哪家店的门,里面都是人烟罕至。这里有各种设计师的小店,也有PRADA、CHANEL、LOUIS VUITTON。这些著名的商标也许出现在一栋很老的老楼的拐角,一改一贯的辉煌壮观,让人徒然生出了平易近人的幻觉。雨停了,路上湿漉漉的,但并不寒冷,偶尔有穿着衣服的狗路过,它们都和后面跟随着的主人长着一样的面孔,或漠然、或古怪。

三.

街上又响起了警报声,宏亮、尖锐、此起彼伏,和这声音掺杂在一起的是关于纽约的记忆。

出租司机是个黑人小伙子,他一言不发地带着我们跑掉了20多块钱了,还没有到达我们要去的century21。纽约的街上永远是浓烟滚滚,开始我总以为是哪着火了,后来才知道是管道输出的热气。这里的建筑谈不上有什么显著的风格,各种混搭;街道宽阔,到处都是堵车;行人习惯于自由穿越红灯,在这样一个庞大而嘈杂的都市,自由感很强,但安全感被降到了最低。



出租车减慢了速度,车窗外的天空好像在飘雪,仔细一看才发现是纸屑。司机把车停在了路边,和我们说,他不能再往前走了,century21就在前面左转再过两条街道。付钱、下车、往前走。头顶飘落的纸屑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,抬头看去,巨大的混凝土建筑间扭曲的天空上正盘旋着一架直升飞机,螺旋桨发出令人不安的突突声,碎纸如大雪般飘落。人群在前方越来越密集,有警报声呼啸,就像《世贸大楼》中911时的场景,难道……



我发短信给大叔,出事辣出事辣。此时是纽约的中午,北京时间的凌晨1点多,大叔没有回复,显然是睡着了。我和同行的江一郎及韩火火往前凑去,两条腿随时准备着往回撤,前面的街道上铺满了白色的纸屑,很多人在围观、拍照,问发生什么了?一个白人小伙子说,是Super Bowl!



一共只在纽约48小时,却遇到了这么刺激的场景,也不枉此行。看到无数疯狂的人,穿着球衣,大呼小叫,很多是全家出动,父亲手里举着一个,母亲身后拽着一个,只要你的相机对准他们,他们立刻会摆好姿势,绽放笑颜。



跟随这人群无序游走,穿越了无数街道,有人从高大的楼上往下抛掷整卷的卫生纸,白色绵长的纸带像节日的缎带挂满了树枝。我们忽然看到了马路对面便是我们要去的超级折扣大卖场century21,越过人群和警察,我们把一腔激情都释放到了疯狂购物上,与米国人民同喜同庆。

四.

Ports 1961、Diesel两场秀都是在布莱恩特公园(The Promenade Bryant Park),从酒店步行5分钟到达。由于下雨、等候,Diesel的秀晚开场了将近一个小时,于是赶下一场Marc by Marc Jacobs的秀就格外匆忙。走了两条街才打到出租车,司机又一次把我们放到了临近的街上,扬长而去。每一次问路,热情的美国人民都毫不犹豫地指向与上一个人指向相反的地方,终于,在敲开了一扇大门之后,门房小伙子看着请柬说,是的,就是这里。然后他又说,但是,秀是昨天的,今天没有任何表演。



一种可能是,这里根本不是请柬上写的地址,另一种可能是,有时差,或者这一天是愚人节。显然第一种可能是成立的,但那个黑小伙儿为什么又那么认真的说就是这里呢?我们纠结了。打电话给其他人,他们说,你们走错了,但也别找了,秀都结束了。



好吧,三个颓人冲向了第五大道,离开纽约前最后的血拼。那些高大华美的名品店让人心潮澎湃同时内心滴血,夜色降临,辉煌的灯火对比出饥肠辘辘。于是回到酒店附近,找了一家看似干净整齐的饭馆坐下,豪迈的美国大叔一声“Hi, How are you!”掷出菜单。我说,这里很像北京小馆,饭馆里一水儿的大叔当伙计,来了就简单粗暴的吆喝一声,几位,来点什么您勒!美国大叔果然简单粗暴,告诉我们这个不好,那个不好,就这个最好,就是这个吧!那好吧。

端上来的大盘子更具有美式粗狂范儿,盘儿比盆儿大,碗比锅大,大薯条跟手指头是的那么憨,一份意面能把秀气的韩火火同学直接闷死。我由衷的感慨,好大的一盘子垃圾食品挖,在中国,介尼马揍是东北菜。三个人都吃到了散黄儿,形成了神志和身体均崩溃的一滩,看看时间,晚上9点,马上要奔赴机场了。



韩火火同学不假思索的,本能的,俐落清脆的,用地道的北京话,喊了一嗓子,服务员,结帐!

五.

2月6日0点30分,飞机在黑夜中起飞。纽约的灯火渐渐变成俯视的平面,一条条脉络清晰的大街闪亮而整齐地排列着,那种极致璀璨的程度让人想到了世界末日。高丽空姐又开始一道一道一道地上菜了,然后再一次一次一次地收拾干净我们面前的盘子刀叉和各种玻璃杯,灯光熄灭,躺椅放平,飞机十几个小时一路黑天地飞过去。窗外是隐约的星空,我看了一眼屏幕,北京时间2月7日0点整,脑海里即刻鞭炮齐鸣、烟火升腾,烟花绽放。












冰老于 2008-02-11 02:15:33 发表在分类:瞎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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